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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晚，下了整整半月有餘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。

陰冷潮濕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兩個小兵守著牢門，打著哆嗦交頭接耳。

“你可知白天送來的是什麽人？”

“趙闌可是將軍的親兵統領，他親自押送過來的你說是什麽人？”

“什麽人？”

“當然是……”另一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“這人定活不久。”

“可惜了，長得比那些樓裏的姑娘還白凈，不知道能活多久。”說話的小兵猥瑣一笑，低聲道，“若能給弟兄們解解饞，死了也值了。”

“噓，別讓人聽到了。”

“切，那有啥，牢裏的弟兄們誰沒幹過這事，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。”

“是啊，將軍不讓我們出去，整日守著這破牢，老子都快憋不住了。”

“嘿嘿，這不是機會來了嗎！”

說著兩人交換了下眼神，均一臉猥瑣。

牢房裏，樊尤盤腿坐在草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，對面關著一個蒙面男子，從他進來開始對面的人就一直看著他。

周圍不斷傳來鐵鏈晃動的聲音和走動聲，樊尤沒睜開過眼，不過也知道不時有三兩名獄卒經過他這裏，小聲討論他的身份。
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，前頭傳來牢門被打開的聲音，紛亂的腳步聲中隨著一聲“將軍”所有人都俯跪下去，把頭埋得低低的。

氣氛安靜下來，不輕不重的腳步聲緩緩接近，隨後停住，樊尤握緊手中的劍，猛地睜開眼。

楚君幕身披黑色大氅佇立在牢房外，神色冰冷淡漠，在樊尤擡頭的瞬間移開目光看向對面那名蒙面男子。

“開門。”

“是，將軍。”跪在一旁的小兵低著頭小跑過去哆哆嗦嗦開了牢房的門，也不知道在怕什麽。

裏頭的蒙面男子眼神呆滯，直挺挺地走出來後一句話不說，抱拳跪在楚君幕跟前。

“走吧。”楚君幕轉身離開前勾起男子的下巴打量片刻，一把扯掉了他的面罩。

那一刻，樊尤的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牽動了一下。

那是一張與樊尤七分相似的臉。樊尤知道他叫樊紫，並與自己無半點關系。

楚君幕很快便離開了，牢房裏重新安靜下來，樊尤閉上眼，繃緊的神經驟然松懈，握劍的手仿佛也再沒了力氣。

外頭那些小兵扔在討論著他的身份：“看到沒有，將軍可是看都沒看他一眼。”

“你連頭都沒敢擡就瞧見了？”

“你不也一直低著頭。”

“廢話，老子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
“那你還敢打他的主意。”說話的人朝樊尤頷了頷首，小聲道。

“打他主意的又不只我一個，到時候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。”

“嘿嘿！”

翌日，外頭天早已大亮，牢裏卻只有那麽點從窗戶照進來的微弱的光亮。

不久，牢房的門被打開，進來的小兵“砰”地把飯菜放到樊尤面前，蹲下來打量片刻，指指地上的飯菜：“吃！”

樊尤眼都沒睜開，依舊是昨夜的那一種姿勢。

“新來的，吃不吃！”小兵用食指點了點樊尤的肩，他仗著能自由出入牢房，多了幾分膽氣，再說一個手腳帶著鐐銬的死刑犯他怕什麽。

樊尤這才睜開眼，視線落在小兵碰他的那只手上。

從來沒有人敢碰他，除了楚君幕，和……肖士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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